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還沒有開始上,才剛下了早自習。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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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模人樣,穿得正正經經,但或許人家就是不知道這些規矩事理呢,畢竟不能以貌取人。

中年人沈默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

所以我不會寫啪啪啪 我只能寫啪啪啪啪啪啪啪啊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概就是愛的鼓掌 和 恨的鼓掌 的區別

其實區別也不大,反正都是鼓掌對伐。一個愛愛,一個扇耳刮子。

以後我的小說裏,上床就用扇耳刮子替代。哪一對扇的多誰就愛得深。

像穗子大概只能單方面扇耳刮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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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完不了了,明天再完。

如果我明天還是打了雞血這個樣子的話。

但也有可能,明天一章

然後斷更五六天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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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JJ抽了?

上一章的內容提要,明明是妥協,一直都是妥校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文盲

還是說?只有我是這個樣子,其實不是晉江抽,是我的電腦腦子有病這個樣子?

算了……反正不要 在意 那個 錯別 字 和 我 沒 有關系的真的不是我文盲

我語文賊幾把好就是高考失利了而已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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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再BB一句,真的最後一句

如果你們覺得看得開心了爽歪歪了,就收藏一下可愛的我?

收藏可愛的我【不是收藏穗子 當然我也超開心你們收藏穗子 在沒有簽約沒有人屌我的時候 你們就是小太陽啊 賊幾把多的日 我希望你們可以曬化我】

但你們如果收藏了可愛的我 和我可愛的《我懷疑她是我夫人》 我願意(我沒什麽願意的)

好吧如果你們實在不想收藏我的夫人 那就算惹 或許你們不喜歡那個腦洞 但還可以選擇別的腦洞啊 等我過幾天把我的新腦洞全部變成文案 喜歡哪個收藏哪個 然後我再 想一想寫那個

不過我還是喜歡夫人 喜歡一個作B公主 相信我 不是一般的作B 也不是一般的公主

好了我說完了 不要嫌我話多拋棄我QAQ 最好可以理理我 在沒有錢的年代裏 小夥伴萌就是我唯一的動力啊(雖然收藏我也能看見 但是留言我更開心啊 不過為什麽每次我回覆你們你們都不打屌我)

反正就怎麽樣都開心 別不理我這個樣子

【上面真的是一句話 你們看我都沒打句號 好了 這句話現在說完了。】

☆、甜

“是這樣的……”

男人忽然擡眼,像是有些為難的猶豫著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想,似乎是在想措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

“顧律師你的父母呢?”

他覺得心裏的問題有些無禮,委婉地用其他話來替代。卻沒有發現這句話並沒有減少一點兒的無禮,仍舊是那樣的直接又迫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官司打輸了,來找茬的。

顧希旅拿桌上咖啡的手微微停了一停,不太像是悲傷的不願提及,只是十分淡漠地問他:“這是什麽委托?”

男人也楞了一下,顧希旅話音淡漠且寡冷。他一向居於高位,很多年不曾聽過這樣的語氣了。然而他忽然想起父母的叮囑,說話要委婉,不能太生硬,這樣直接過來問人家父母,也的確是一件失禮的事。

可他在部隊待得久,又是一個鐵骨大男人,那些委婉溫柔的話,他是實在不會說。於是他微咳了幾下,像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孤兒嗎?”

顧希旅覺得這個人是隔壁派過來找茬的,便沒有開口,氣氛轉下,他面色也忽冷不善。

男人沒等到回覆,但那個回覆其實無關輕重。顧希旅的答案,也只是讓他再次確定一下。今天來這裏,他們就已經把所有的資料都收集好了。

“二十四年前,八月初三的晚上,顧意安從南淮路旁撿到了你,對嗎?”

顧意安是他奶奶的名字,顧希旅目光從泛著藍光的電腦屏幕上挪開,銳利地打量他。

男人不卑不亢,繼續將陳年往事徐徐道來。

“撿到你的時候,你是個嬰兒,所以你也不知道你爸媽是誰?對嗎?”

的確,他是在繈褓裏被顧奶奶撿到的,是被父母無聲遺棄的。這件事,顧奶奶從沒有瞞過他,甚至於在活著的時候,一直幫他找著親生父母。在他的記憶裏,從來都沒有父母的身影出現,連一個背影都是不存在的。所謂的父愛母愛也全被顧奶奶一腔愛意替代,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幻想過渴望過,只是時間久了,有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他便不放在心上了。驟然被人提及,才會想起,原來自己也曾有過那樣的疑惑。

小時候看著隔壁孩子父母雙全,一家和睦的模樣,總還是會幻想自己的爸爸媽媽到底是什麽樣子,又要自憐自哀地想著,為什麽爸爸媽媽就不要自己呢。長大以後才明白,父母沒有上崗證明,並非所有人生了孩子都可以為人父母的。然後便會覺得,他們不要他,那他也沒必要再去想他們。

但是這件事總會是過不去的一個坎。

看著顧希旅若有所思的表情,男人心下已有定論。沈沈嘆了一口氣。

“孩子,我們找你很久了。”

顧希旅沒有任何的動作,眼神平淡而漠然的放在眼前人身上。

如果這男人開口說是他父親。

無論怎麽樣,他都是要讓人趕出去的。即便不打一頓,也是一定要讓人拿著掃帚粗魯地將人趕出這棟大樓才能一解悶氣。

“我是你舅舅。”

男人深沈地將眼前人看過,語氣微沈而鄭重。

還好,不是父親。

“證據呢?”

顧希旅想他也許是法律學多了。

“當然是有的,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也不會就這樣來打擾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也可以去做親緣關系鑒定。”

顧希旅垂下了眼瞼,長睫像是黑色簾布蓋住了所有情緒。

男人繼續說著。

“我姓柏,叫柏歸山,你可以喊我二舅。你的母親是我妹妹。你和你母親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能一眼認出。”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和你母親。沒想到你竟然就在北城,大家都很想見見你,什麽時候有空,你外公外婆等你很久了。”

顧希旅沈默了一會兒。

“她呢?”

男人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是在說誰,又覺得果然是血脈相連,眼裏便湧上了許多的悲痛和自責,鋪天蓋地之後語氣悲痛地說。

“在二十四年前,她就死了。”

原來是這樣。

顧希旅沒有再問,扯著唇無聲譏諷地笑了。

無論怎麽樣,還算是拋棄。

柏歸山將他所有的情緒動作都收入眼底,只覺得世事弄人,重嘆了一口濁氣,又問。

“現在能和我回一趟家?你外公外婆很想見你。”

他的任務就是帶顧希旅回家,柏歸山是個軍人,說話也直來直往。

顧希旅在此刻也不覺得有什麽怠慢。他只是支著頭,漠然地望著桌子上那一個雕葉樸素的茶杯,像是無所在意。

家。

他以為他的家在顧奶奶死去的那一天,就已經全然倒塌。他以為自己親緣情薄,如今天地孑然一身。卻忽然出現一個人,告訴他,他還有存活在世上的家人。

“現在還有工作,七點下班吧。”

男人點了頭,站起身來說:“那我七點過來接你。”

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他一向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又再多的情感也只能從行動中表明,讓他說出口,那便是比登天還難了。

“等等。”

男人扭頭看著辦公桌後的人,有些疑惑。

顧希旅神情淡漠,定定地看著男人,並不退縮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能給我幾根你的頭發嗎?”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即便長得一模一樣,也並不一定有什麽親緣關系。而且只是眼前的人篤定,而他只是一直在聽,並沒有看到任何證據。

到底還是存有懷疑。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渣爹,哈哈哈哈哈你們猜錯了猜錯了。

☆、甜

連顧希旅自己都不知道,看見那份鑒定時他的心情是什麽樣的。

他只是漠然地被他二舅拉上了車。名車在北市暢通無阻,不過半個小時,便開到了目的地。是一座十分樸素的四合院。然而在北市,在隔壁就是代表國家的寸金寸土的地方,這個四合院便不算普通了。顧希旅以前在電視上見過,見過飛機俯瞰下的四合院,是閱兵大典的直播裏。

尤其是最前面的大門還有重兵把守著。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柏歸山即便坐在車上,也是腰桿挺直的模樣,他話不多,而顧希旅話便更不多了,兩個人這一路沒有一句話,車子裏靜謐得讓司機都覺得難捱。

終於是下車了。柏歸山帶著他推開了四合院的門。

蜻蜓掠過夏日裏盛放的綽約碧荷,大院裏的老槐樹被夏風吹動飄飄揚揚落下綠葉。

有些兒像他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地方,卻又大了許多,也增添了許多韻味。

主廳的燈光明亮著,柏歸安帶著他一同走了進去。院子是四合院,客廳也是中式風格。木制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人。顧希旅還沒來得及看,便被那個站起來的老人抱了滿懷。

柏老夫人緊緊抱著他,如同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一個勁地說著:“像啊,真像。”

顧希旅甚至能感覺到老人滾燙的淚水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從沒有接受過這樣的淚水,即便是當年顧奶奶撒手人寰,也是笑著離開的。

一時之間,他想不到自己該要怎麽做。

一個氣韻優雅的中年女人便過來安撫老夫人。

“媽,你讓希旅坐下,咱們再說話。”

老夫人緩過勁來,也覺得是該如此,她拉著顧希旅的手,讓他和自己坐在一塊兒。

老人的手溫暖而又慈愛。

顧希旅卻總是不習慣。

“好孩子,現在是叫顧希旅嗎?”

他點了點頭。

老夫人又說:“這些年,我們找了你和歸華很久。後來知道歸華去了,也還一直在找你。可天南地北我們都找了,沒想到,你卻近在眼前,還好,不算是沒緣分到極致,總歸還是找到你了。”她想著這些年的許多事,傷感的淚珠便又不免流下,又覺得不該讓這個才回來的外孫難受,便拿了素藍的繡帕,輕輕擦著眼淚,擠出來了一個笑,“我們對不起你。”

顧希旅不知道所有往事,說不出一句沒關系。只是沈默而平淡地垂著頭。

“你也不要怪你母親,她也是個苦命人,怪我當年寵她寵昏了頭,才會被人騙去。也怪你外公,讓她連家都不敢回。如果不那樣慣著她,讓她懂事些,也不會被那個人騙了去。我當時就一個勁勸,說不是什麽好人,可歸華偏偏不信……”看著顧希旅的模樣,老夫人哀轉嘆了一聲,又說,“她是自殺的,把你放在了路邊,便一個人跳了河。她……是愛你的,只是沒有辦法。染上了那樣的臟病。”

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被蜜糖泡大的千金小姐,遇見會說話情商極高,長得俊美十二分好看的青年,你來我往之間,便一廂情願的以為是愛情。在得不到家人理解的情況下,也要拋下一切和他走。偏偏所愛非人,看錯了也信錯了。那個青人是約炮能手,浪蕩不羈,早就染上了艾滋,染上了病又不覺得悲哀,總歸時間就剩那麽點,能禍害一個便禍害一個。前前後後上過的女人,沒有三百也有兩百。以禍害他人為樂。

而柏歸華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且還是能成為談資,津津樂道的一個。官二代的女兒,白富美,俯在一個艾滋病人的腳下,照樣被他引進了他的世界。多麽值得炫耀的事情。

得知所有的柏歸華卻已經染上了病,偏偏又懷上了他。

怎麽會沒有想過打胎,可終究舍不得。

努力吃藥,人工幹預,阻斷,剖腹生產,減少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

終於生下了一個漂亮又健康的孩子。

可她卻已病入膏肓,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無藥可救。夢魘日覆一日的糾纏著她,最後,那個孩子帶來的一線生機與光芒也全然湮滅。

在想要抱著他一同離去的剎那,從河水裏走了出來,顧不上濕漉漉的鞋子衣服,也不知道帶著他走了多久,終於在走不下去的時候,將他放下來,此後生死天定。而她則再返異夢,魂歸故裏。

選擇將他帶來世上,卻做不了好好撫育他的決定。

顧希旅或許要慶幸,她願意生下自己,沒有替他決定生死,帶他跳入河中。

當知道所有真相,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怨誰。

“如果知道是那樣的結局,即便是綁著,我們也要把她綁在家裏。歸華也是執拗,那時候都已成定局,帶你回家多好,她爸說的也不過是一句氣話,唉……”老夫人說著說著又不免落下了眼淚,她是個十分感性的人。知道女兒身上發生的所有後,便年覆一年的嘆息,新年合家團聚的時候,碗筷也總擺在那兒,可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總想著,當年若是再強硬一些,也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坐在旁邊沈默了許久的柏老爺子伸出手拍了拍老妻的肩,又一只手將她擁了過來。即便已經老,也能想出來他們年輕時是怎樣的恩愛。

生在這樣的家庭裏,難怪柏歸華是單純無知的。

“其實當年再查下去,便什麽都能知道了。可惜我那時候太生氣了,便讓家裏所有人都不要去查探……也怪我,”他也這樣嘆了一聲,眉頭垂下,換了一口氣,“人都已經去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徒增傷心罷了。說出來,也是因為你有知情權。”

無論往事如河,不管悲喜,顧希旅都有知情權。

“我知道了。”見過了所有,顧希旅這樣說。

“唉……”老爺子看著他便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都是孽緣才會有如今的局面,外孫的冷淡他自然都明白,也根本無力指責,“名字,你如果想改就改,不想改也不必改了。總歸沒必要跟著那個人姓,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今天你也認一認人,無論你是否接受,出去了我們都是你親戚。”

老爺子知道他和相依為命的奶奶關系該是極好的,姓不姓柏,其實沒有什麽關系,虛名而已。反正他都是自己的外孫,柏家也永遠站在他身後。

顧希旅自然也是不會改名的。

柏家人不算多,此刻在大院裏的都是老爺子直系親眷,正正經經的一家人。穿著一件米黃色短袖的男人,樸素而又精神,是柏歸華的大哥,叫柏歸海,是華大教授,研究人類進化史。旁邊坐著的優雅的女人,滿身書卷氣,氣韻非凡,是柏歸海的妻子,和丈夫一樣也是個文化人。那個穿著淺藍色長裙的女人,是他們兩唯一的女兒,柏雪理。顧希旅倒是在電視上見過她,華國第一位拿諾貝獎的女人。而她身側坐著的是她的丈夫,陳澤松。

俱是名聲斐然的人。

顧希旅在心裏記住了,一一打招呼。又看向另一邊。

男人是坐在接他來四合院的柏歸山,妻子是個外國人,藍色眼眸深邃的五官。

而另一位,是顧希旅記憶裏的人。

像是多年前在奶茶店一樣,沖著他笑得淺薄而和煦,意味深長。

是柏至安。

作者有話要說: 我根本不知道母嬰阻斷沒有沒用。反正就要這個樣子寫

全文 最渣 的 男人 出沒

☆、甜

夜已深了,豎立著的鐵桿長燈,光明之下縈繞了許多小的飛蛾,黑色夜幕之下又電蛇忽顯,驚雷襲地,打破了四合院裏的勉強維持的溫馨。

“打雷了?今晚要不就留在這兒吧?”老夫人提著含水的眼望著他,溫柔而又小心翼翼地問。

同樣的目光,同樣慈祥的面容。顧希旅不由得想到了顧奶奶。

堅硬的心忽然就軟了,他點頭說好。

四合院裏有許多房間。柏家所有人聚在一塊兒時間不算多,但今天都留了下來,在不是十五也非元宵的日子裏,二十多年來真正意義上的一家團聚。

柏奶奶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房間,就在等著這一天。顧希旅推門而入,打開燈再合上了門。古色古香的臥室,能明顯看出是個男孩的,也能明顯看出布置的人花費了許多心思,一點一滴都是精心擺置的,一眼望去舒適而又合宜。

顧希旅坐在椅子上,解開了領口的第一粒扣子。

這一天壓抑得讓他難受。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想過父母會因為什麽樣的理由拋棄他,也許是沒有錢,又也許是婚內不合,兩個人都不想要他。當然,也想過是有什麽樣的難言之隱。當所有真相擺在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真的不知道該去嫉恨誰。

能怪誰,怨誰?柏歸華生下了他,也給了他生機,可她抑郁而暴躁,無力支撐自己的生活,更無力去撫養一個孩子。自責與後悔更讓當時精神不算正常的她,無法願意將孩子送到柏家。這是她的選擇,顧希旅只能尊重。而柏家所有人,他們甚至於不知道他在哪裏,這些年一直在找他。

真相太過慘痛。除了那一個惹事人,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而惹事的人,早已被柏家折騰得萬劫不覆。

他不恨也不怨,只是暫時不知道用什麽樣的面孔接受。在顧奶奶死後,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親人,如今忽然冒出一堆,他卻不知道如何對待。

沒有欣喜,也不因此而滿足。

顧希旅站了起來,準備去洗漱,畢竟明天還要上班。敲門聲便在此刻響起,該來的總會來。柏老爺子和老夫人都已去了房間,其他人雖說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但也只是初見,並不會在這個時候見他。

光明正大的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只剩下見不得光的了。

顧希旅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他猜測中的柏至安。

柏至安頭發變短了,面容也沈毅,唯有一雙藍色的眼眸一如當年。

他在打量柏至安,柏至安自然也再看他。記憶裏清瘦脆弱的少年,便得更加寡言而清冷,卻即將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無論他怎麽阻止也無濟於事。

“小顧同學。”柏至安帶著笑意,和那個奶茶店裏的笑一模一樣。

顧希旅打開了門後扭頭走入了房間,並沒有回應他。柏至安也不見外,跟著他走了進去,還帶上了門。

“咱們倆居然能成一家人,真沒想到你是我表弟呢。”冷待之下他笑容不減。

顧希旅只當做沒有聽見,坐回了椅子上。柏家人不知道他喝什麽,便在臥室裏放了百搭的水。他擰開了桌上放著的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再合上放下。不緊不慢地看向柏至安,平靜淡漠。

他忽然說。

“你早就知道了吧。”

無厘頭的一句話,柏至安和他父親白天一樣,怔了一怔。轉而笑出了聲,也從桌子上隨意地拿起了一瓶水,卻不擰開,只是握著冰涼的溫度。

“你果然聰明。”

他又笑了笑,說:“我們家的人都聰明。果然是我們家的人。”

柏至安話語之間不見半分排外,只是說著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他用手擰開了水,顧希旅看著他的所有動作,平淡笑著開口。

“可你失算了,我又和穗子在一起了。”

那瓶水,便落在了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音,打濕了木制的地板,緩緩散開。

柏至安扯著唇,苦澀且無奈的笑容,沒有嘆氣,只是悲涼平平著說。

“是啊,我是失算了。”

柏家人都聰明,沒有一個蠢的。柏至安即便沒有見過柏歸華本人,對於她沒有真切的印象,但照片還是有的。黑白的,彩色的,都是能看見那位鮮活的姑姑的。顧希旅和柏歸華長得那樣像,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母子那樣的像,他怎麽可能看不出呢。

可他又怎麽可能說出來呢?

心上人對顧希旅正是有好感的時候,如果顧希旅再成為柏家人,說不定尹穗子就會真的嫁給他。即便不會,顧希旅也終究會成為一根他再也無力且不能拔去的刺。

所以,不能說。至少在那會兒不能說。

所以在偷拿了顧希旅的頭發,做了一個真實而隱秘的親緣鑒定。發現自己與他有著相似的血脈,徒留的只有害怕與恐懼。他終究還是心軟了,沒有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讓這個表弟消失在人間。可他也的確是畏懼,患得患失。所以才會在高樓上,將那份親子鑒定撕碎扔掉,像是什麽都不存在一樣。

即便這個真相,早晚有一天會被人知道。

血脈相連,早晚有一天顧希旅會回到柏家。可是晚一天就是晚一天,有些事情,差之分毫,相隔千裏。所以才會在奶茶店侮辱他,打擊他,讓他自卑到泥土塵埃裏。天意又在襄助柏至安,顧希旅的奶奶死了,相依為命的奶奶死了,而顧希旅卻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

至親之人在眼前逝去,沒有任何辦法做不了任何事情的無力感。挫敗與自卑雙重夾擊,自我懷疑與猜忌並行而下,於是便有了七年。

七年這樣久,有些事情,早就變了。

所有事情都在柏至安的意料之中,除了尹穗子的厭惡。

因為她的厭惡,柏至安做的一切,便都成了他人嫁衣。

他的確是失算了。

可那個黃雀,又憑什麽好過呢。

於是柏至安便又笑了,踩著一地的礦泉水,也不懼打濕了布制的家居鞋,站到了顧希旅的面前,意味不明地笑著。

“我是沒有希望了,作為你的表哥以及過來人,給你一個忠告。”

“小心陳溪何。”

當年螳螂撲蟬,蟬與螳螂兩敗俱傷。作壁上觀的黃雀得到了所有他想得到的,一舉兩三得。

他已狼狽退場,卻並不認輸。這一回又是兩軍對壘,早已不是螳螂黃雀之爭。顧希旅回到了柏家,早已不是當年一無所有。勢均力敵,該是一場惡戰。而他看得熱鬧,誰贏誰輸並不重要,只要有一個人和他一樣。

他就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解決一下當初埋下的BBBB霜

沒錯,那個人是小柏,撕碎的是親緣鑒定

背後的是小陳。

☆、甜

六天後。

“你是柏老爺子的外孫啊,難怪你和柏至安長得還挺像。”尹穗子聽完了顧希旅的所有往事,拿著鐵叉在餐盤裏折騰擺放精致的牛排。牛排早就被顧希旅切得整整齊齊,她卻已經半飽,只是漫不經心地弄著玩,閑暇而舒適的開口說著閑話。

“嗯,對啊。”顧希旅笑著伸手替她續上檸檬汁。

等會兒還要開車,尹穗子沒有點酒,只是讓服務員上了果汁。

“挺好的,柏老爺子人不錯。雪理姐人也不錯,你有親人了,”她沒有提柏至安,已然是知道了柏至安的所有舉動心思,所以才會絕口不提。拿起了帶冰的檸檬汁喝了一口,也不覺得酸,又興致勃勃的感慨著,“那會兒我還覺得雪理姐長得也很你挺像。果然是一家人啊。”

顧希旅像是聽進去了,又似乎只是在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模樣,聽著她的話,笑容都沒有消失過。

實際上,他也聽見了尹穗子說的話,但只有,你有家人了,在他心裏圍繞著徘徊不離。

尹穗子隨口說出的,這樣一句話。

他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沒有任何回應。

顧希旅端起了手邊的檸檬水,可能檸檬放的多了幾片,有些酸澀。他垂下了漂亮的眼眸,忽然開口像是無意地問起:“穗子,你覺得,柏家怎麽樣?”

尹穗子微抿了幾口檸檬水,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是閑閑地說:“還行啊,政要家庭,你不都了解了嗎?”

顧希旅咬了咬下唇,似乎做出了決定,卻微微垂下了頭。他小心翼翼地說著,像是在試探,似乎別有用意,“那和你算不算門當戶對?”

尹穗子明白了他的心思,便輕輕放下了杯子,往後靠了靠,垂著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幸好餐廳裏還有悠揚的音樂聲,不算太過壓抑。

“不是親人。”

他這樣說,否決尹穗子剛才說的那一句話。

即便血脈相連,即便認祖歸宗,也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親人。

尹穗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個連頭也不敢擡起的青年,在所有人眼裏,清貴優秀,自矜而高冷的大律師。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個平淡而輕淺的笑容,媚態橫生的眼一片清澈。

“你想和我結婚。”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所有想要被她看破的心事,所有謹慎藏著的心思,都暴露在她面前。

可她說的沒有錯。

他想結婚,想和她結婚,想和尹穗子結婚,已經很久很久了。

顧希旅重重地點了點頭,是要在玻璃的桌子上對著眼前人,磕頭叩首一樣。

“為什麽呢?”

尹穗子伸出手,纖細白皙的手腕支著腦袋,將眼光挪到了她艷麗的美甲上,從高樓落地窗外折射的陽光斑斑點點打在她的手上,卻更顯得修長美好。

她從來都是美好的,所以才會讓人難以逃脫。

水手永遠逃不開那誘人而致命的歌聲。癮君子總在罌粟下肝腸寸斷,卻又根本無力挽救深陷沼澤的自己。

只是尹穗子一直覺得奇怪,顧希旅到底為什麽會要對於結婚這個話題,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對合法丈夫的名稱苦追不舍。對尹穗子而言,婚姻說到底不過一張紙,能束縛住什麽,又能留住什麽。該要離去的心總會離去,可能會背叛的肉體也早晚會和另一個人混跡在同一張床上。

又或不僅僅是顧希旅,其他人也都是盼望著要那一頁婚書。

對她這樣的人,結婚並不代表什麽。與他結婚,也並不一定是深愛他。不嫁給他,也並非厭棄他。

婚書於她而言,還不如情書。她可沒有親手寫過一封情書,比簽個名就有的婚書珍貴多了。

“我想娶你,想和你有個家。”

顧希旅在許多自我糾扯之下漫漫地開口,他尤其害怕尹穗子會甩手離去。

可他也的確是想和尹穗子結婚。這麽多年,所有努力,都是想和尹穗子結婚,想名正言順的陪在她身邊,想成為她法定意義上的丈夫。想讓她成為,和她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親人。

“結婚不代表什麽。”尹穗子看著固執的他,終是好脾氣的開口。

“我知道。”顧希旅仍舊沒有擡頭,他怎麽會不知道,結婚對她來說,什麽用也沒有,“不一樣的。穗子,不一樣的。”

他語焉不詳,說出得話含糊不清。

到底哪裏不一樣,只是心不一樣,他自己也無法道的一清二楚。

尹穗子沒有追問他哪裏不一樣。她心知肚明。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她清淺笑著說,與前些天說出的話一模一樣。

風不會停,浪也不會消失。

她永遠沒有辦法只停駐在一個人身邊。

“我想要的只有你……”顧希旅緩緩擡起了頭,言辭誠懇,“你就當可憐我。”

又像是在祈求。

他那一雙漂亮的星眸裏,是顯而易見的哀求。

他說得那樣明白,尹穗子在他的註視之下,平靜地喝了一口檸檬水,然後輕微地點了一個令顧希旅欣喜若狂的頭。

顧希旅甚至於沖到了她身邊,將她擁住。一雙手越來越緊。

多年所求,終於如願以償。

尹穗子在他的狂喜渲染之下,也笑了笑。

不過是一個輕飄飄的回應,甚至於沒有任何承諾。當初不嫁給他的唯一理由,如今也不成立了。如李女士所言,柏家的確是很好的聯誼對象。尹家縱橫商界,什麽都不缺了,再有柏家,變更是如虎添翼。

如若這是買賣,這便是一場有利無弊的買賣。也是雙方都覺得滿意的買賣。

顧希旅所求,的確只是她,也只是她。

沒有幻想過將她綁在身邊,也不渴求她會寸步不離的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婚姻,結了婚,對他而言才像是塵埃落地,不會患得患失。即便她膩了倦了,他也能看見她。

如今他的所有安全感都是尹穗子給的。那一張紙對於尹穗子而言,輕飄飄似羽毛,沒有半點意思。對他而言卻重如泰山,讓他躁動的心臟安於平靜,不再日日夜夜如臨深淵。

求仁得仁,終究如願。

作者有話要說: 要結束了

再解決一下小陳

就沒了

也許下一章

也許下下章

☆、甜

柏家那個找了很久的外孫找回來了。

尹家孫女也就是李家唯一的外孫女訂婚了。

北市所有圈裏的人,津津為談的都是這兩個如春雷般平地炸出的消息。

柏家找外孫已找了許多年了,這件事所有人都有所耳聞。找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找到了,或許早就死在了哪個不知名的地方。這是所有人心裏昭然若揭的想法,然而二十多年後,終究還是被找到了。聽說還是個事業有成的大律師,哈佛畢業。柏家果然都是學霸。

當然,也就找到個外孫,跟他們沒什麽關系,反正他們又不是柏家外孫。

尹家那位孫女在圈裏名聲大得很,又是李家唯一的外孫女,手裏掌握著不僅僅是華國經濟命脈,外國商貿也有涉足。即便是政壇人士,也不敢說什麽農工士商,看低商人之類的。雖然放蕩不羈了點,但是漂亮啊。雖然陰晴不定了點,但是有錢啊。娶回家就等於娶了一個金元寶,還是源源不斷覆制生產的金元寶原體。不過就是太自由不羈了,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結婚了,到時候隨便抓一個小孩繼承家業。然後她居然結婚了。

當然,也就是一個女人訂婚了,訂婚就訂婚,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也不是和他們訂婚。

最讓人詫異的是,尹家孫女和柏家外孫訂婚了。

兩個八卦體訂婚了,成為了驚天大八卦。

雖然也並不是他們訂婚,和他們半點關系都沒有。但根本不能一概而論,這就是不一樣,要問怎麽不一樣,誰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是八卦就對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吊兒郎當看熱鬧。看著身為柏家親孫子的柏至安,想問問怎麽這樣的好事沒輪到他呢。然後被柏至安打了一頓,西裝革履的按在墻上打。

對於這些所有,事情的源頭表示完全不知道。尹穗子正被陳溪何拉著在包廂裏喝酒。

她以為蕭朗會在,剛回來的鄭昭也會在。

然而只有陳溪何一個人。

沒有開燈,只有正前方大銀幕上散發著蔚藍色的光。一首聽不出名字的歌環繞在房間,陳溪何就坐在銀幕的正對方,他前頭桌子上擺著一瓶看上去像是極為珍貴的酒,放在冰裏,而陳溪何只是望著那瓶酒。

燈光太暗,尹穗子看不出個所以然。

她已然了悟。

陳溪何在明暗的光影裏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澈。尹穗子看不見他的表情,也沒有挪步到他身邊,只是站在這兒,一動不動,不曾離開也未曾前進。

“這瓶酒,是我十歲的時候,從我爸酒窖裏拿出來的。”

“這是裏頭最珍貴的,世界上獨一無二,最後的一瓶。”

“我就想,等我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再拿出來和你一起喝。”

陳溪何似乎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薄唇微微勾起,笑容甜蜜而虛幻。他扭著頭,看向門口立著的尹穗子,文雅的笑容不減半分。

聲音沙啞而低沈。

“我一直以為你會嫁給我。”

“真的,我一直以為,無論怎麽樣,最後你都會嫁給我。”

“千帆過盡,最後你永遠是我的。”

那歌唱到了最後,現下便是情長意濃,最後的伴奏。

陳溪何的話音落後,房間裏也只能聽見伴奏的聲音。尹穗子待室內完全安靜下來後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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